◎主題：大遺址見證大變局——從良渚到殷墟、三星堆

◎時間：2022年8月29日

◎地點：中信讀書會直播

◎嘉賓：許宏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

◎主辦：中信出版集團

我是考古人許宏，《考古中國——15位考古學家說上下五千年》共有15位作者

，從十幾個遺址講解了中國古代文明的發展變化過程。我是其中之一。

我個人是做早期中國考古研究的。所謂“早期中國”，大da體ti上shang是shi指zhi秦qin始shi皇huang以yi前qian或huo者zhe漢han代dai以yi前qian的de中zhong國guo曆li史shi，基ji本ben限xian於yu從cong新xin石shi器qi時shi代dai到dao戰zhan國guo或huo者zhe秦qin漢han。書shu中zhong與yu我wo研yan究jiu相xiang關guan的de有you六liu大da遺yi址zhi，我wo想xiang通tong過guo這zhe六liu大da遺yi址zhi、從五大方麵，給大家串連起中國古代早期文明史中，東亞大陸從新石器時代到青銅時代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大變局。

從史前時代到曆史時代

中國王朝的開頭並不是特別清晰的

如何區分“史前”和“曆史”這兩個概念
？

狹義的人類起源可以追溯到距今300萬年前後
；而廣義的人類起源
，是從距今700多萬年到600多萬年人猿的出現開始的。

作為一個大的曆史節點，在大約距今25萬年到20萬年的時候，智人也就是現代人的直係祖先，開始出現
；到了大概距今10萬年前後，出現了第一個大的潮流——人類潮（人類出非洲）。這是分子人類學為我們勾畫出的一個大致的發展脈絡。世界上現有的人類基本都來自共同的祖先——他們生活在非洲
，距今10萬(wan)年(nian)前(qian)後(hou)他(ta)們(men)多(duo)次(ci)出(chu)非(fei)洲(zhou)
，完(wan)全(quan)因(yin)為(wei)氣(qi)候(hou)變(bian)化(hua)。因(yin)為(wei)非(fei)洲(zhou)有(you)火(huo)山(shan)噴(pen)發(fa)，可(ke)以(yi)使(shi)智(zhi)人(ren)度(du)過(guo)難(nan)挨(ai)的(de)冰(bing)期(qi)
，適(shi)合(he)人(ren)類(lei)生(sheng)存(cun)。隨(sui)著(zhe)氣(qi)候(hou)轉(zhuan)暖(nuan)
，人(ren)類(lei)的(de)足(zu)跡(ji)在(zai)幾(ji)萬(wan)年(nian)的(de)時(shi)間(jian)內(nei)幾(ji)乎(hu)遍(bian)布(bu)全(quan)球(qiu)。

到了距今10000年前後出現了第二個大潮流——農業潮。那時全球一些主要地點開始出現農業和定居。人類發展到現在，一切基礎都起源於農業，沒有農業就根本沒有我們當代人類。

第三個大的節點是大約距今5000年前後開始出現的青銅潮。這是人類第一次開始利用金屬並且生產出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的物質——青銅是合金。

第四個節點，距今500年前後，大航海時代開始。在這之後人類曆史進一步加速，到了大約距今260年前後，遍布全球的工業潮開始到來。

第五個節點，距今約70多年前
，信息化大潮出現
，一直到現在我們仍然處於這個大潮之中。

可以看到，從5000年前的青銅潮到現在的信息化大潮有一個很明顯的大提速。整個幾百萬年的人類發展曆程裏，考古學家的“地盤”占了絕大部分。如果將這幾百萬年人類曆史比喻為24小時
，那麼隻是到了晚上11:57左右，才有了文字和文書。之前的曆史主要靠考古學來還原
，所以我說那是考古學的地盤。

因為人類發展史有一個大提速的狀態，所以史前時代是悠長的。什麼叫“史前”？現在約定俗成的定義是
，文字產生之前的曆史叫“史前”。我們常說的“曆史”是狹義的曆史——有文字的曆史。實際上沒有文字的曆史也是曆史
，但是我們的前輩管沒有文字的曆史叫“史前史”。所以曆史時期是非常短暫的。

從學理上可以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對文字產生以前的曆史不太清楚且時間框架也比較粗獷
？因為沒有當時的文獻記載，所以好多東西說不清楚。

中國是在什麼時候進入有文獻記載的曆史時期呢
？我個人認為應該是起始於距今3300niandeyinxushidai。nageshiqichengxitongdejiaguwenkaishichuxian，jiaguwenkeyizizhenglishi。jiaguwenbeihouderenqunzushuhewangchaoguishushiyinshang

，shangdaiwanqizaiwangqianjiupushuomilile
，yinweimeiyouwenzi。

在(zai)這(zhe)種(zhong)情(qing)況(kuang)下(xia)，我(wo)們(men)就(jiu)需(xu)要(yao)靠(kao)考(kao)古(gu)學(xue)家(jia)來(lai)建(jian)構(gou)曆(li)史(shi)的(de)框(kuang)架(jia)。考(kao)古(gu)人(ren)有(you)長(chang)處(chu)也(ye)有(you)短(duan)處(chu)。考(kao)古(gu)人(ren)擅(shan)長(chang)宜(yi)粗(cu)不(bu)宜(yi)細(xi)地(di)對(dui)曆(li)史(shi)文(wen)化(hua)發(fa)展(zhan)進(jin)程(cheng)進(jin)行(xing)長(chang)時(shi)段(duan)觀(guan)察(cha)，不(bu)擅(shan)長(chang)具(ju)體(ti)曆(li)史(shi)年(nian)代(dai)、曆史事件和人物的把握。

如此，我們就把整個大曆史分成“史前”和“曆史”兩大階段。有學者在這中間又加了一個概念
，叫“原史時代”。

“原史時代”是(shi)指(zhi)已(yi)經(jing)出(chu)現(xian)文(wen)字(zi)但(dan)又(you)不(bu)足(zu)以(yi)解(jie)明(ming)當(dang)時(shi)曆(li)史(shi)發(fa)展(zhan)狀(zhuang)況(kuang)

，或(huo)者(zhe)當(dang)時(shi)沒(mei)有(you)文(wen)字(zi)但(dan)是(shi)後(hou)人(ren)有(you)追(zhui)述(shu)性(xing)記(ji)載(zai)的(de)時(shi)代(dai)。之(zhi)所(suo)以(yi)提(ti)到(dao)這(zhe)一(yi)概(gai)念(nian)，因(yin)為(wei)這(zhe)恰(qia)好(hao)與(yu)中(zhong)國(guo)曆(li)史(shi)大(da)變(bian)局(ju)有(you)著(zhe)密(mi)切(qie)關(guan)係(xi)。根(gen)據(ju)具(ju)有(you)中(zhong)國(guo)特(te)色(se)的(de)時(shi)代(dai)劃(hua)分(fen)方(fang)案(an)，我(wo)們(men)可(ke)以(yi)看(kan)到(dao)從(cong)新(xin)石(shi)器(qi)時(shi)代(dai)末(mo)期(qi)到(dao)青(qing)銅(tong)時(shi)代(dai)早(zao)期(qi)大(da)體(ti)上(shang)處(chu)於(yu)原(yuan)史(shi)時(shi)代(dai)，或(huo)者(zhe)說(shuo)是(shi)從(cong)原(yuan)史(shi)時(shi)代(dai)往(wang)曆(li)史(shi)時(shi)代(dai)的(de)過(guo)渡(du)時(shi)期(qi)。“史前”“原史”和“曆史”這三個階段的劃分，是跟當時文字的有無及使用狀況相關聯的。

中國是世界上少有的文獻資源特別豐富的國度
，在比較早的時候我們就有文獻記載。文獻記載中告訴我們有夏商周，所以“史前”之後就是夏商周等具體朝代。考古學家通過物質遺存把曆史分成石器時代、青銅時代和鐵器時代；通過有沒有當時的文字文書，分為史前時代
、原史時代和曆史時代。

要yao意yi識shi到dao，中zhong國guo王wang朝chao的de開kai頭tou並bing不bu是shi特te別bie清qing晰xi的de。因yin為wei當dang時shi還hai沒mei有you文wen字zi記ji載zai
，到dao殷yin墟xu及ji以yi後hou記ji載zai才cai開kai始shi出chu現xian並bing且qie越yue來lai越yue豐feng富fu。撲pu朔shuo迷mi離li的de夏xia商shang王wang朝chao，就jiu是shi在zai司si馬ma遷qian的de《史記》裏最初被整合的。

從玉帛古國到青銅王國

人類社會的大變革都與高科技相關聯

說了文字和文書，現在從物質文化的角度來看大變局。

“帛”指zhi絲si綢chou，中zhong國guo是shi絲si綢chou大da國guo，絲si綢chou發fa展zhan曆li史shi源yuan遠yuan流liu長chang。從cong玉yu帛bo古gu國guo到dao青qing銅tong王wang國guo，古gu人ren所suo采cai用yong的de奢she侈chi品pin質zhi料liao變bian了le
，國guo家jia形xing態tai也ye跟gen著zhe變bian了le。根gen據ju物wu質zhi文wen化hua上shang的de大da變bian革ge
，這zhe六liu大da遺yi址zhi可ke以yi這zhe樣yang劃hua分fen——

新石器時代和青銅時代。仰韶文化在距今7000年開始到距今5000年nian或huo稍shao後hou的de這zhe段duan時shi間jian裏li，屬shu於yu新xin石shi器qi時shi代dai的de農nong耕geng村cun落luo。良liang渚zhu是shi東dong亞ya大da陸lu新xin石shi器qi時shi代dai玉yu帛bo古gu國guo的de典dian範fan，玉yu器qi非fei常chang發fa達da。絲si綢chou在zai良liang渚zhu時shi期qi也ye已yi經jing有you了le。良liang渚zhu是shi非fei常chang典dian型xing的de、完全不知道金屬文明和青銅器為何物的
、分布於東南地區的一個古國。後來又有了陝北地區的石峁古國，它們三個屬於新石器時代。

從cong二er裏li頭tou文wen化hua開kai始shi，古gu代dai中zhong國guo進jin入ru青qing銅tong時shi代dai。青qing銅tong開kai始shi從cong外wai麵mian傳chuan入ru。也ye大da致zhi是shi從cong這zhe個ge時shi候hou開kai始shi，國guo家jia狀zhuang態tai開kai始shi複fu雜za起qi來lai。二er裏li頭tou成cheng為wei中zhong國guo最zui早zao的de廣guang域yu王wang權quan國guo家jia，開kai始shi擺bai脫tuo之zhi前qian仰yang韶shao文wen化hua晚wan期qi和he良liang渚zhu文wen化hua的de小xiao國guo寡gua民min狀zhuang態tai
，進jin入ru以yi中zhong原yuan為wei中zhong心xin的de王wang朝chao時shi代dai，長chang達da2000年(nian)之(zhi)久(jiu)。後(hou)來(lai)中(zhong)原(yuan)成(cheng)了(le)整(zheng)個(ge)中(zhong)國(guo)古(gu)代(dai)王(wang)朝(chao)文(wen)明(ming)的(de)主(zhu)流(liu)。二(er)裏(li)頭(tou)文(wen)化(hua)之(zhi)後(hou)，在(zai)考(kao)古(gu)學(xue)上(shang)有(you)二(er)裏(li)崗(gang)文(wen)化(hua)，我(wo)們(men)一(yi)般(ban)管(guan)它(ta)叫(jiao)商(shang)代(dai)早(zao)期(qi)文(wen)化(hua)。再(zai)後(hou)來(lai)就(jiu)是(shi)殷(yin)墟(xu)
，它(ta)是(shi)興(xing)盛(sheng)發(fa)達(da)的(de)中(zhong)國(guo)青(qing)銅(tong)禮(li)樂(le)文(wen)明(ming)的(de)典(dian)範(fan)；還有和殷墟同時期的三星堆文化晚期
，它呈現出了另外的具有自身特色的青銅文明樣貌。早期中國大體走過了這樣一段曆程。

良渚文化貴族王墓裏的陪葬品以玉器為主，還有其他一些精致的陶器、漆qi木mu器qi等deng奢she侈chi品pin。因yin此ci甚shen至zhi有you考kao古gu學xue家jia認ren為wei中zhong國guo青qing銅tong時shi代dai以yi前qian有you一yi個ge玉yu器qi時shi代dai。可ke能neng有you人ren會hui問wen
，為wei什shen麼me石shi器qi時shi代dai現xian在zai又you說shuo是shi玉yu器qi時shi代dai
？實shi際ji上shang，石shi器qi時shi代dai是shi指zhi主zhu要yao用yong石shi頭tou來lai做zuo生sheng產chan工gong具ju和he農nong具ju的de那na段duan時shi期qi。當dang然ran也ye有you的de工gong具ju是shi用yong骨gu頭tou和he蚌beng殼ke等deng做zuo的de
，但dan因yin為wei石shi頭tou保bao存cun得de特te別bie好hao，我wo們men看kan到dao的de以yi石shi器qi為wei多duo。其qi實shi玉yu也ye是shi一yi種zhong石shi頭tou
，中zhong國guo古gu人ren講jiang“玉者，美石也”，danyutongchangshizuoweiguizushechipinshiyongde。shenzhizaizhongguogudaililewenmingshiyongdeliqizhong，yuqiyeshizhongyaodezuchengbufen。houlaideqingtongqiyeshiliqi
，erzaoyuqingtongqideliqiyiyuqiweizhu。suoyiyouxuezhechengweiyuqishidai，yeshihelide。

青銅器出現之前，早期中國玉器獨霸天下。之後便進入了青銅時代。從二裏頭時期醜小鴨式的中國最早的青銅鼎

、青qing銅tong爵jue
，到dao後hou來lai殷yin墟xu燦can爛lan的de青qing銅tong文wen化hua，再zai到dao西xi周zhou時shi期qi進jin入ru巔dian峰feng的de青qing銅tong文wen明ming。到dao了le春chun秋qiu甚shen至zhi戰zhan國guo初chu期qi依yi然ran有you興xing盛sheng發fa達da的de青qing銅tong文wen明ming。一yi般ban認ren為wei戰zhan國guo時shi期qi開kai始shi進jin入ru鐵tie器qi時shi代dai，早zao期qi中zhong國guo也ye就jiu接jie近jin尾wei聲sheng了le。

青(qing)銅(tong)技(ji)術(shu)是(shi)從(cong)外(wai)麵(mian)傳(chuan)進(jin)來(lai)的(de)。人(ren)類(lei)出(chu)非(fei)洲(zhou)之(zhi)後(hou)的(de)第(di)一(yi)個(ge)大(da)十(shi)字(zi)路(lu)口(kou)是(shi)地(di)中(zhong)海(hai)東(dong)岸(an)，也(ye)就(jiu)是(shi)現(xian)在(zai)的(de)西(xi)亞(ya)地(di)區(qu)。在(zai)那(na)個(ge)地(di)方(fang)最(zui)早(zao)出(chu)現(xian)了(le)青(qing)銅(tong)
，之(zhi)後(hou)一(yi)點(dian)點(dian)向(xiang)外(wai)輻(fu)射(she)。那(na)個(ge)地(di)方(fang)青(qing)銅(tong)時(shi)代(dai)出(chu)現(xian)比(bi)我(wo)們(men)要(yao)早(zao)1000多年，所以我們一般認為青銅在當時是作為一種高科技向外輻射
，逐漸傳到了東亞地區的。

距今3700年左右的二裏頭時代
，中國進入了青銅時代
；daoleyinxuhexizhoushiqi，qingtongwenmingjinrudingshengshiqi。zuichucongwaimianchuanrudeqingtongyezhujishushifeichangjiandande
，daolezhongyuanzhihoujiubeibentuhuabingyoulechuangxin。gurenkaishiyongfuzademofanlaizhuzaoqingtongqi。“模範”這zhe個ge詞ci是shi一yi個ge很hen中zhong國guo的de概gai念nian
，把ba銅tong水shui澆jiao在zai內nei範fan和he外wai範fan的de縫feng隙xi裏li定ding型xing，最zui後hou脫tuo範fan打da磨mo，形xing成cheng非fei常chang精jing美mei的de青qing銅tong器qi。這zhe套tao複fu雜za的de製zhi作zuo流liu程cheng是shi古gu代dai中zhong國guo人ren自zi己ji琢zhuo磨mo出chu來lai的de
，這zhe是shi非fei常chang大da的de一yi個ge成cheng就jiu。因yin此ci中zhong國guo古gu代dai的de青qing銅tong文wen明ming開kai始shi生sheng根gen開kai花hua，到dao後hou來lai甚shen至zhi屹yi立li於yu世shi界jie青qing銅tong文wen明ming之zhi林lin
，青qing銅tong冶ye鑄zhu技ji術shu遠yuan超chao出chu世shi界jie其qi他ta地di區qu。

各ge個ge時shi段duan總zong有you一yi些xie高gao科ke技ji參can與yu到dao人ren類lei生sheng活huo中zhong，使shi得de我wo們men的de社she會hui結jie構gou和he文wen明ming越yue來lai越yue發fa達da。新xin石shi器qi時shi代dai早zao期qi，大da家jia都dou是shi定ding居ju和he農nong業ye，都dou是shi一yi般ban的de聚ju落luo也ye即ji村cun落luo。那na個ge時shi候hou無wu論lun是shi人ren與yu人ren之zhi間jian還hai是shi聚ju落luo與yu聚ju落luo之zhi間jian的de關guan係xi，都dou沒mei有you什shen麼me太tai大da的de差cha別bie。但dan是shi後hou來lai隨sui著zhe人ren口kou的de膨peng脹zhang，人ren與yu人ren之zhi間jian為wei了le爭zheng奪duo資zi源yuan就jiu開kai始shi出chu現xian摩mo擦ca和he衝chong突tu。隨sui著zhe社she會hui開kai始shi複fu雜za化hua，就jiu出chu現xian了le人ren上shang人ren，小xiao聚ju落luo之zhi上shang出chu現xian大da聚ju落luo。社she會hui從cong氏shi族zu發fa展zhan到dao部bu落luo，從cong部bu落luo再zai到dao酋qiu邦bang


，然ran後hou開kai始shi出chu現xian早zao期qi國guo家jia和he更geng複fu雜za的de廣guang域yu王wang權quan國guo家jia，之zhi後hou出chu現xian帝di國guo這zhe種zhong龐pang大da的de政zheng治zhi體ti。

社會組織的變化與青銅冶鑄技術的出現
、禮器的出現以及它所代表的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關係都是緊密相關的。所以人類社會的任何一個大變革，都是與高科技相關聯的。

從城邑林立到大都無城

王朝誕生傳說地，並無王朝大氣象

從最初沒有城市到後來城市出現
，它是如何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呢

？中國是一直就有的嗎

？幾千年來它是毫無改變的嗎
？非也。任何曆史事物
，都有一個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過程，國家也不例外。

在距今4000多年到距今3000多年中原王朝誕生之前，甚至一直上溯到良渚時代、仰韶文化晚期，整個東亞大陸都呈現群龍無首、小國寡民的狀態
，我把它稱為均質小共同體的共存競爭。這個時代根本沒有核心可言。那個時期東亞大陸的範圍相當於現在的歐洲；國際關係、政治局勢也跟現在的歐洲一樣，是一個個小國，沒有一個龐大的政治體。我稱之為“王朝誕生傳說地，並無王朝大氣象”。在文獻記載中，夏王朝在距今4000年以前就出來了，而在4000多年以前，是否已有一個能夠被稱為王朝都城的遺址出現呢，我個人認為還沒有。

傳世文獻中的“王朝誕生傳說地”是中原一帶
，而中國的“中”應該是中央之城和中央之邦。但當時從山東一直到中原腹地這一片都是小國寡民，並沒有出現一個能被稱為王朝的大的政治實體。距今4000多年以前，當時的人們為避免外敵傷害開始建築城牆，但他們建築的城區都非常小
，麵積多為十幾萬平方米
，甚至幾萬平方米。

到了二裏頭時代，才有像二裏頭遺址這樣的超大型中心聚落出來，這時候才初具王朝氣象。距今3700前後
，中國進入青銅時代。青銅文明散發出巨大能量，都邑也開始龐大化。我管它叫“史上空前大提速”——在短短幾百年時間裏
，從二裏頭都邑的3平方公裏發展到鄭州商城的約13平方公裏，再到殷墟的36平方公裏。

青qing銅tong時shi代dai到dao來lai
，結jie束shu了le幾ji千qian年nian以yi來lai悠you長chang緩huan慢man的de以yi小xiao國guo寡gua民min為wei主zhu的de新xin石shi器qi時shi代dai。在zai青qing銅tong時shi代dai都dou邑yi也ye開kai始shi龐pang大da化hua。基ji於yu對dui早zao期qi中zhong國guo都dou城cheng狀zhuang況kuang的de梳shu理li，我wo自zi己ji提ti出chu了le一yi個ge明ming確que的de觀guan點dian，叫jiao“大都無城”。從距今3700年的二裏頭開始，一直到東漢這將近2000年的時間裏，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大都無城——龐大的都邑都是不設防
、meiyouwaiguochengde。zheshifeichangyouyisideyijianshi
，woshenzhishuozhekenengxianxianledangshihuaxiazuqunchuyushangshengqideyizhongwenhuazixin。yinweizhexiebuzhuwaiguochengdeshijianduandoushiguoliqiangshengshiqi。yueshiguoliqiangsheng，yuebuzhucheng，“講信修睦”，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必要把自己圍起來。

但是從漢代之後一直到明清北京城，一直都是城郭齊備。這整個曆史時期都有外郭城的存在，我稱之為“後大都無城時代”。weishenmehuichuxianzheyangdeqingkuang？beidadelishidilixuejiaoshoulixiaocongxianshengshuo
，qiahaocongzhegeshijianduankaishi，beifangshaoshuzuqunfenfenruzhuzhongyuandingju，tongzhiguangdadehuaxiazuqunhehanzuren，yushitamenjinxinglebileisenyandechengshiguihua。congbeiweidexianbeizudaoyuandaidemengguzu，zaidaoqingdaidemanzuyizhishizheyangyizhongzhuangkuang。womenhennanshuo
，zheshibushishaoshuzuqunruzhuzhongyuanzhihoudewenhuabuzixinne？

剛才已經提到，從二裏頭到秦漢一直都沒有外郭城
；congcaoweidaomingqingzeshichengguoqibei，qieyouzongguanquanchengdedazhongzhouxianheyangeyiyishangdelifangzhi，zhexiedoushiweilejiaqiangguanli，tongshiyefanyingledangshidouchengjianshezhongzhuzhonglizhidetedian。

從因地製宜到都邑規劃

二裏頭開啟諸多製度甚至整個政治文明的先河

在zai悠you長chang的de史shi前qian時shi代dai
，東dong亞ya大da陸lu這zhe些xie帶dai城cheng牆qiang的de早zao期qi城cheng址zhi中zhong，有you一yi些xie是shi中zhong心xin聚ju落luo。這zhe其qi中zhong有you些xie比bi較jiao大da的de中zhong心xin聚ju落luo可ke能neng就jiu是shi最zui早zao的de都dou城cheng。這zhe些xie城cheng址zhi都dou是shi因yin地di製zhi宜yi的de產chan物wu，不bu求qiu方fang正zheng。我wo將jiang它ta們men分fen成cheng了le三san個ge類lei型xing：最南麵的長江流域江南水鄉，是水城
；中間黃河中下遊一帶的黃土高原區域，為土城；北麵的內蒙古中南部到晉陝高原，是石城。

首先是水城的典範——良liang渚zhu遺yi址zhi群qun
，它ta位wei於yu現xian在zai的de浙zhe江jiang杭hang州zhou郊jiao區qu，那na時shi已yi經jing出chu現xian了le世shi界jie上shang最zui早zao的de水shui壩ba。因yin為wei良liang渚zhu遺yi址zhi是shi稻dao作zuo農nong業ye，居ju民min主zhu要yao以yi種zhong水shui稻dao吃chi大da米mi為wei生sheng，所suo以yi對dui水shui特te別bie敏min感gan。因yin此ci他ta們men建jian立li水shui壩ba來lai保bao衛wei自zi身shen安an全quan，有you利li於yu水shui稻dao生sheng產chan。良liang渚zhu屬shu於yu史shi前qian時shi代dai

，沒mei有you文wen字zi發fa現xian，是shi完wan全quan靠kao考kao古gu人ren的de努nu力li成cheng為wei世shi界jie文wen化hua遺yi產chan的de一yi處chu重zhong要yao遺yi址zhi。

接下來是最北的石城代表——陝北地區的神木石峁城址，它是當時麵積最大的城址，有400多(duo)萬(wan)平(ping)方(fang)米(mi)。石(shi)峁(mao)城(cheng)址(zhi)山(shan)巒(luan)起(qi)伏(fu)且(qie)空(kong)間(jian)寬(kuan)闊(kuo)

，可(ke)以(yi)用(yong)來(lai)養(yang)牛(niu)羊(yang)。陝(shan)北(bei)地(di)區(qu)和(he)鄂(e)爾(er)多(duo)斯(si)地(di)區(qu)本(ben)身(shen)就(jiu)是(shi)半(ban)農(nong)半(ban)牧(mu)地(di)區(qu)，養(yang)殖(zhi)牛(niu)羊(yang)在(zai)石(shi)峁(mao)文(wen)化(hua)時(shi)期(qi)就(jiu)很(hen)興(xing)盛(sheng)了(le)。

最後是中間的土城——中原地區，這是後來“最早的中國”——廣guang域yu王wang權quan國guo家jia出chu現xian的de地di方fang。當dang地di的de先xian民min夯hang土tu築zhu城cheng，利li用yong兩liang條tiao木mu板ban中zhong間jian隔ge出chu來lai的de空kong間jian放fang土tu，再zai用yong夯hang具ju一yi夯hang，便bian形xing成cheng了le土tu牆qiang。這zhe種zhong建jian築zhu方fang法fa一yi直zhi保bao留liu到dao現xian在zai，像xiang福fu建jian土tu樓lou就jiu是shi用yong夯hang土tu築zhu的de
，這zhe其qi實shi是shi客ke家jia人ren從cong中zhong原yuan帶dai過guo去qu的de城cheng牆qiang建jian築zhu技ji術shu。

除chu了le夯hang土tu築zhu城cheng之zhi外wai
，我wo們men可ke以yi看kan到dao這zhe些xie土tu城cheng都dou建jian得de方fang方fang正zheng正zheng。剛gang才cai提ti到dao的de水shui城cheng良liang渚zhu是shi接jie近jin圓yuan形xing的de，石shi峁mao遺yi址zhi屬shu於yu不bu規gui則ze形xing，而er這zhe些xie土tu城cheng方fang正zheng而er規gui矩ju。中zhong國guo人ren往wang往wang講jiang究jiu“方正”daibiaoguijuhelifa。yuanxingshicongziranjielai，birushumushiyuanxing，haoduodongxishiyuanxing，fangxingdedongxixianranshirengongde
，tadaibiaorenweidekaoliang
，juyouyidingdefangweiguannian。houlaideguangyuwangquanzaizhegediquchuxianbingfeiouran。congxinshiqishidaikaishi，zhongyuandiqujiuyijingchuxianlefangzhengdechengchiheyidingdeguihuakaolv
，zheyuzhongyuandiqudixingpingtanhebanzhujishudeshiyongyouguan
，congzongtishanglaikanhaishiyindizhiyidechanwu。

在二裏頭文化時期，中國最早的城市主幹道網出現了。這裏有中國最早的、與紫禁城一脈相承的宮城，我們甚至可以說它是中國最早的紫禁城。方正規矩
、坐北朝南、中軸對稱、封閉式建築、土木結構……縱貫整個中國古代文明史的這些要素開始出現，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都邑規劃。二裏頭是中國最早的、有明確規劃的都城。二裏頭之所以重要
，是因為這些“中國之最”前無古人
，且往後開啟了諸多製度甚至整個政治文明的先河，包括禮樂製度、都邑製度

、宮室製度等等。

關於建築軸線，可以上溯到距今五六千年的仰韶時代

，那個時候隻有單體建築軸線；到3000多年以前的二裏頭時代，出現了宮室建築群軸線
；再到曹魏時期，出現了縱貫整個都邑的中軸線。這是一個中國軸線不斷放大的過程。

從多元並起到中心形成

從“滿天星鬥”到“月明星稀”再到“皓月淩空”

古代中國從一開始的滿天星鬥、沒有核心

，到後來核心出現又是如何發展的呢？

最初廣袤的東亞大陸是沒有一個可以被稱為“中國”的政治實體的。位於東南方向的良渚以及淩家灘等這幾個早期遺址都屬於玉器文化，他們都不知道青銅為何物；隨(sui)著(zhe)時(shi)間(jian)偏(pian)晚(wan)，地(di)理(li)位(wei)置(zhi)也(ye)偏(pian)向(xiang)西(xi)北(bei)，黃(huang)土(tu)高(gao)原(yuan)上(shang)的(de)陶(tao)寺(si)遺(yi)址(zhi)和(he)石(shi)峁(mao)遺(yi)址(zhi)受(shou)到(dao)歐(ou)亞(ya)大(da)陸(lu)青(qing)銅(tong)文(wen)化(hua)的(de)影(ying)響(xiang)，也(ye)開(kai)始(shi)有(you)冶(ye)銅(tong)技(ji)術(shu)。但(dan)那(na)時(shi)候(hou)都(dou)是(shi)小(xiao)國(guo)寡(gua)民(min)，我(wo)們(men)稱(cheng)之(zhi)為(wei)古(gu)國(guo)時(shi)代(dai)。

從二裏頭開始
，到二裏崗、yinxu
，zhongyuandiqudadehexinwenhuakaishichuxian，danshisanxingduibushuyuzhongyuanwangchaowenming。zheyexianxianchulezhenggehuaxiazuqunhehuaxiawenmingdeduoyuanyiti。sanxingduisuochude“月明星稀”時代我們稱之為有中心的多元。那時的中原雖已有中心，但周圍地區的狀態還沒有形成一個大中國。

“多元一體”在龍形象上也有所呈現。中國是龍的國度，我們是龍的傳人。最初仰韶
、良渚、龍山時期的龍形象各不相同
，但是到了二裏頭時期
，龍形象開始逐漸地整合化、guifanhua，kaishixingchengshoumianwen，zhejiushiguangyidelongxingxiang，bingqieyingxiangdaohoulaishangzhouqingtongqishangshoumianwendemuti。yinci，conglongxingxiangshangkanyeyouyigecongduoyuandaoyitideyanhuamailuo。

關(guan)於(yu)中(zhong)原(yuan)中(zhong)心(xin)時(shi)代(dai)
，我(wo)們(men)可(ke)以(yi)看(kan)到(dao)從(cong)二(er)裏(li)頭(tou)開(kai)始(shi)
，到(dao)鄭(zheng)州(zhou)商(shang)城(cheng)和(he)安(an)陽(yang)殷(yin)墟(xu)所(suo)代(dai)表(biao)的(de)商(shang)王(wang)朝(chao)，再(zai)到(dao)西(xi)周(zhou)秦(qin)漢(han)魏(wei)晉(jin)南(nan)北(bei)朝(chao)隋(sui)唐(tang)以(yi)及(ji)宋(song)代(dai)的(de)開(kai)封(feng)汴(bian)梁(liang)，都(dou)是(shi)在(zai)中(zhong)原(yuan)建(jian)都(dou)的(de)。隻(zhi)有(you)到(dao)宋(song)代(dai)之(zhi)後(hou)的(de)元(yuan)明(ming)清(qing)
，整(zheng)個(ge)中(zhong)國(guo)古(gu)代(dai)都(dou)城(cheng)才(cai)移(yi)出(chu)了(le)中(zhong)原(yuan)，定(ding)都(dou)在(zai)中(zhong)國(guo)東(dong)部(bu)，在(zai)北(bei)京(jing)

、南京、臨安（杭州）這一帶南北搖擺。這就構成了整個中國文明史的大脈絡，中原中心時代從二裏頭一直到北宋，延續了兩千多年的時間。

如果把中國古代文明分成三大階段的話
，第一階段（從仰韶到龍山時代）是邦國（古國）時(shi)代(dai)或(huo)者(zhe)酋(qiu)邦(bang)時(shi)代(dai)，指(zhi)的(de)就(jiu)是(shi)小(xiao)國(guo)寡(gua)民(min)的(de)時(shi)代(dai)。第(di)二(er)階(jie)段(duan)是(shi)王(wang)國(guo)時(shi)代(dai)，也(ye)叫(jiao)邑(yi)製(zhi)國(guo)家(jia)時(shi)代(dai)，指(zhi)的(de)是(shi)夏(xia)商(shang)周(zhou)三(san)代(dai)王(wang)朝(chao)。如(ru)果(guo)說(shuo)前(qian)麵(mian)的(de)小(xiao)國(guo)寡(gua)民(min)是(shi)無(wu)中(zhong)心(xin)的(de)多(duo)元(yuan)，是(shi)滿(man)天(tian)星(xing)鬥(dou)的(de)時(shi)代(dai)
，從(cong)二(er)裏(li)頭(tou)開(kai)始(shi)便(bian)是(shi)進(jin)入(ru)了(le)有(you)中(zhong)心(xin)的(de)多(duo)元(yuan)，進(jin)入(ru)到(dao)一(yi)個(ge)“月明星稀”的時代。第三階段是以秦漢王朝為契機，進入了帝國時代，我們稱之為一體一統化的時代。

這zhe裏li有you兩liang大da節jie點dian，第di一yi大da節jie點dian是shi二er裏li頭tou，第di二er大da節jie點dian是shi秦qin王wang朝chao。二er裏li頭tou之zhi所suo以yi重zhong要yao，就jiu是shi因yin為wei它ta是shi中zhong國guo古gu代dai文wen明ming史shi三san大da發fa展zhan階jie段duan中zhong的de第di一yi大da節jie點dian

，

最後提一下作為“多元一體”中“多元”的一個代表——三san星xing堆dui。很hen多duo人ren說shuo三san星xing堆dui的de青qing銅tong器qi奇qi奇qi怪guai怪guai
，好hao像xiang有you些xie不bu可ke思si議yi
，為wei什shen麼me它ta會hui出chu現xian這zhe些xie好hao像xiang跟gen我wo們men理li解jie的de中zhong國guo古gu代dai文wen明ming不bu太tai一yi樣yang的de東dong西xi呢ne？實shi際ji上shang
，三san星xing堆dui也ye是shi中zhong國guo古gu代dai文wen明ming的de一yi部bu分fen，隻zhi不bu過guo那na時shi候hou遠yuan沒mei有you達da到dao統tong一yi的de狀zhuang態tai。

從cong二er裏li頭tou開kai始shi到dao二er裏li崗gang時shi期qi

，那na時shi候hou中zhong原yuan地di區qu獨du占zhan高gao精jing尖jian的de高gao科ke技ji複fu合he範fan鑄zhu造zao技ji術shu
，但dan是shi到dao了le殷yin墟xu時shi期qi，技ji術shu流liu出chu，中zhong原yuan地di區qu已yi經jing無wu法fa獨du立li占zhan有you如ru此ci高gao度du發fa達da的de青qing銅tong製zhi造zao技ji術shu。一yi旦dan技ji術shu流liu出chu

，廣guang袤mao的de東dong亞ya大da陸lu有you多duo個ge區qu域yu（包括三星堆在內）都dou能neng鑄zhu造zao青qing銅tong器qi，從cong此ci改gai變bian了le東dong亞ya大da陸lu的de政zheng治zhi局ju勢shi
，中zhong原yuan無wu法fa一yi家jia獨du大da，青qing銅tong文wen明ming呈cheng現xian出chu多duo元yuan化hua的de特te點dian。三san星xing堆dui就jiu是shi多duo元yuan化hua其qi中zhong的de一yi個ge點dian，所suo以yi並bing不bu奇qi怪guai。

sanxingduiwenhuazhiqian，shilongshanshidaidebaodunwenhua。sanxingduiwenhuazhiyoudaoleyinxushiqihexizhoushiqi，caiyouleqingtongwenming。zaierlitouheerligangshiqi
，tajinguanshoudaozhongyuanyingxiang
，danshitahaimeiyouzhangwoqingtongyezhujishu
，yincinashitahaimeiyoujinruqingtongshidai。yizhidaoyinxushidai，sanxingduicaikaishizhangwoleqingtongzhuzaojishu。

三星堆文化的青銅器主要分成兩大部分。一部分是大家能看懂的
，比如具有殷墟文化風格的尊、罍；另一部分
，是一些我們不認識的物品

，像神樹、青銅立像、權杖、金麵具
、青銅麵具等。我們並不知道這種青銅藝術是從哪裏來的
，也有可能是受到了外來文化的影響
，但無法講清楚具體是受到了誰的影響。

至zhi於yu三san星xing堆dui青qing銅tong文wen化hua的de最zui新xin發fa現xian，這zhe些xie奇qi奇qi怪guai怪guai的de東dong西xi大da家jia看kan得de很hen過guo癮yin又you覺jiao得de不bu可ke思si議yi。有you一yi些xie是shi將jiang我wo們men知zhi道dao的de青qing銅tong器qi要yao素su與yu我wo們men不bu認ren識shi的de青qing銅tong器qi要yao素su合he在zai一yi起qi，比bi如ru人ren像xiang上shang麵mian頂ding一yi個ge尊zun。眾zhong所suo周zhou知zhi尊zun屬shu於yu殷yin商shang文wen化hua，但dan人ren像xiang又you具ju有you當dang地di或huo是shi外wai來lai文wen化hua的de特te色se……這些都有待進一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