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多年前的商周時期，在浙江省中西部、錢塘江中上遊（古稱榖水，現叫衢江），金衢盆地誕生了一個神秘古國叫姑妹（姑蔑）國。

據現存先秦文獻記載
，姑蔑是黃河流域的一個古老國族，經曆了源於華夏

，由中原播遷東方

、由夏而夷、由夷而夏，最終融入漢民族統一體的曲折曆程

，並在先秦夷夏互動中扮演過重要角色。但在曆史文獻中
，對姑蔑國的記載卻為數寥寥。

11月10日，在雲溪土墩墓群考古成果專家座談會上，麵對這座西周時期規模最大、等級最高的王級大墓，專家們基本達成共識——衢州市衢江區西周土墩墓群極有可能是“姑蔑國”王陵。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

、中國考古學會理事長王巍認為：“衢江西周土墩墓群是西周考古的重大發現
，是百越考古的重要突破。”

揭開3000年前越地神秘曆史

衢州市衢江區位於浙江省西部
、錢塘江上遊、浙閩贛皖四省交界處
，素有“四省通衢”之稱。衢江區的前身是衢縣，始建於東漢初平三年（公元192年），有著1800多年的建城史、6000多年的文明史，文化底蘊深厚，素有“文物之邦”的稱呼。

2017年9月
，邵大爺在村後山頂鍛煉時意外發現幾個深坑
，經過衢江區文廣局工作人員勘察，發現了木炭、印紋硬陶片

、原始瓷片等物品的遺存。2019年11月起，經國家文物局批準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對孟薑村的三座土墩墓進行考古發掘，發掘總麵積約2500平方米，出土了玉器、石器、原始瓷器、青銅器等數百件珍貴文物，其中規模最大、出土文物最多的孟薑三號墩，是迄今為止浙江省已發現的西周早期規模最大的土墩墓。

孟薑三號墩墓目前殘留的土墩直徑約70米
，墓坑長約14米、寬7.8米(mi)。在(zai)考(kao)古(gu)人(ren)員(yuan)的(de)清(qing)理(li)下(xia)
，隨(sui)著(zhe)土(tu)墩(dun)墓(mu)封(feng)土(tu)的(de)下(xia)揭(jie)
，木(mu)炭(tan)層(ceng)逐(zhu)漸(jian)顯(xian)露(lu)
，最(zui)終(zhong)出(chu)現(xian)了(le)人(ren)字(zi)形(xing)結(jie)構(gou)的(de)墓(mu)室(shi)。江(jiang)蘇(su)省(sheng)文(wen)物(wu)考(kao)古(gu)研(yan)究(jiu)所(suo)研(yan)究(jiu)員(yuan)張(zhang)敏(min)判(pan)斷(duan)
，人(ren)字(zi)形(xing)、木結構的墓室，應該是姑蔑國一個最高等級的墓葬。

“根據出土遺物的器型和紋飾特征，該墓為西周早期越地典型的土墩墓。隨葬的青銅器、玉器數量多、製作精美

，顯示墓主人應是越國早期上層貴族。”浙江省考古所專家陳元甫介紹，墓中發現多個璧、珠
、玦形掛飾
，說明墓主服飾華貴，隨葬品中還有兩把青銅佩劍，多個戈
、鏃等兵器，說明墓主可能是一位軍事家。西周早期軍政合一，墓葬規模如此之大，專家推測墓主可能是當地的上層奴隸主。

沿(yan)江(jiang)的(de)山(shan)頂(ding)有(you)風(feng)有(you)水(shui)
，墓(mu)葬(zang)有(you)巨(ju)大(da)的(de)封(feng)土(tu)，墓(mu)葬(zang)均(jun)為(wei)東(dong)西(xi)向(xiang)
，墓(mu)穴(xue)上(shang)有(you)防(fang)潮(chao)的(de)木(mu)炭(tan)層(ceng)

，墓(mu)穴(xue)為(wei)人(ren)字(zi)形(xing)結(jie)構(gou)，地(di)下(xia)都(dou)鋪(pu)著(zhe)鵝(e)卵(luan)石(shi)，隨(sui)葬(zang)有(you)等(deng)級(ji)很(hen)高(gao)的(de)原(yuan)始(shi)青(qing)瓷(ci)甚(shen)至(zhi)還(hai)有(you)青(qing)銅(tong)器(qi)。中(zhong)國(guo)社(she)會(hui)科(ke)學(xue)院(yuan)考(kao)古(gu)研(yan)究(jiu)所(suo)副(fu)主(zhu)任(ren)常(chang)懷(huai)穎(ying)根(gen)據(ju)這(zhe)七(qi)點(dian)要(yao)素(su)分(fen)析(xi)認(ren)為(wei)
，這(zhe)應(ying)該(gai)是(shi)最(zui)高(gao)等(deng)級(ji)的(de)墓(mu)葬(zang)，也(ye)就(jiu)是(shi)通(tong)常(chang)所(suo)說(shuo)的(de)王(wang)陵(ling)等(deng)級(ji)的(de)墓(mu)葬(zang)。

結(jie)合(he)多(duo)次(ci)考(kao)古(gu)，與(yu)曆(li)史(shi)上(shang)所(suo)記(ji)載(zai)的(de)姑(gu)蔑(mie)國(guo)中(zhong)心(xin)位(wei)置(zhi)相(xiang)吻(wen)合(he)，可(ke)以(yi)證(zheng)明(ming)衢(qu)江(jiang)地(di)區(qu)在(zai)西(xi)周(zhou)早(zao)中(zhong)期(qi)是(shi)一(yi)個(ge)明(ming)確(que)的(de)區(qu)域(yu)政(zheng)治(zhi)文(wen)化(hua)中(zhong)心(xin)，是(shi)越(yue)地(di)文(wen)化(hua)的(de)一(yi)個(ge)重(zhong)要(yao)源(yuan)頭(tou)，也(ye)證(zheng)實(shi)了(le)史(shi)書(shu)中(zhong)所(suo)記(ji)載(zai)的(de)“姑蔑”並非空穴來風。衢江西周土墩墓極有可能是曆史零星記載的姑蔑國王陵，具有極高的考古價值。

一把打開研究姑蔑國大門的鑰匙

專家指出，衢江西周土墩墓是西周時期規模最大、等級最高的王級大墓
，特別是出土的瓷器
，比當前最早的德清戰國原始青瓷還早，至少把中國陶瓷的曆史往前推了500年。作為最新的重大考古發現
，背後意義直追良渚文化。

這zhe是shi在zai全quan省sheng土tu墩dun墓mu當dang中zhong，第di一yi次ci發fa現xian車che馬ma器qi。通tong常chang，在zai浙zhe江jiang的de土tu墩dun墓mu當dang中zhong，出chu土tu青qing銅tong器qi非fei常chang少shao見jian
，但dan是shi此ci次ci卻que出chu土tu了le成cheng套tao的de青qing銅tong車che馬ma器qi。“車(che)馬(ma)器(qi)說(shuo)明(ming)了(le)墓(mu)主(zhu)人(ren)可(ke)以(yi)用(yong)馬(ma)車(che)，一(yi)套(tao)車(che)器(qi)在(zai)一(yi)個(ge)箱(xiang)子(zi)裏(li)，等(deng)級(ji)非(fei)常(chang)高(gao)

，顯(xian)然(ran)是(shi)權(quan)力(li)的(de)象(xiang)征(zheng)和(he)炫(xuan)耀(yao)，這(zhe)和(he)遙(yao)遠(yuan)而(er)強(qiang)大(da)的(de)周(zhou)王(wang)朝(chao)是(shi)有(you)聯(lian)係(xi)的(de)。”王巍說，“在衢江發現的青銅車馬器，特色非常鮮明
，是此前從未見過的，可能和中原是不一樣的係統。”

zaizhegeshijianduanzhiqian，youzhuanjiafenxi，goujianzuiqiangshengdeshihou
，yuyuezuyijingbaxibiandegumiehebingqilaile。danshicongxizhoutudunmuliwenhuamianmaobijiaolaikan，sihulianggequkuaiyoushixianghudulide，youkenengzaixizhoushiqi
，gumiehedongbiandeyuyue
，qishishilianggegezidulidezhengzhishiti。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田正標說：“衢qu州zhou西xi周zhou土tu墩dun墓mu的de構gou築zhu方fang式shi等deng很hen多duo特te點dian和he越yue國guo有you相xiang似si之zhi處chu，越yue國guo高gao等deng級ji墓mu葬zang中zhong，通tong常chang會hui出chu土tu比bi較jiao多duo玉yu石shi器qi，這zhe裏li出chu土tu的de玉yu石shi器qi最zui明ming顯xian的de一yi個ge特te點dian，就jiu是shi成cheng係xi列lie、成串的玉玦數量非常多。”

此前很長一段時間，不少人認為姑蔑與大家所熟知的東周越國，同屬於越文化
，甚至誤以為它就是越國的“前身”。而衢江西周土墩墓群的發現，顛覆了這一認知
，其出土的文物

、墓葬形製，與同時期越國所屬的於越文化有著顯著不同。這也成了孟薑村墓葬考古發掘專家研討會上的核心議題之一。

zuotanhuishang，yuhuizhuanjiarenwei，xizhoutudunmuqundekaogufaxian
，zhengmingyiqujiangquweizhongxindequyunei，lishishangcunzaidutedequyuwenhuamianmao，bulunshicongsuizangpindezhonglei、數shu量liang，還hai是shi土tu墩dun的de營ying建jian方fang式shi上shang都dou具ju有you非fei常chang強qiang烈lie的de區qu域yu文wen化hua特te征zheng，應ying該gai是shi一yi個ge單dan獨du的de區qu域yu文wen化hua中zhong心xin，存cun在zai一yi個ge明ming確que的de古gu代dai政zheng治zhi實shi體ti。根gen據ju考kao古gu發fa現xian，結jie合he文wen獻xian記ji載zai，廟miao山shan尖jian、孟薑村等大型土墩墓極有可能為姑蔑國國君墓葬。

為研究百越文化提供新思路

先秦古籍對南方的眾多部族，常統稱為“越”，實際上這些“越”並不是單一民族，而是南方眾多部族的統稱，分布區域主要包括現今行政區劃的蘇、浙、皖
、贛、閩、粵等省的全境或部分地區。百越在先秦時期曾存在過璀璨的高度文明，近年來的考古研究實證表明，百越也是中華文明的發源地之一。

衢江西周土墩墓群不僅是西周考古的重大發現，也是百越考古的重要突破。

張敏說：“姑蔑文化與於越文化，都是百越民族集團中先進的文化。春秋晚期，姑蔑文化和越文化融為一體。”zhuanjiamenrenwei，muzangfajuedisuozaidequzhoushiqujiangqushisishengtongquzhidi，ziguyilaibianshijiaotongyaodao，yinerbencimuzangfajuedekaogujiazhibingbujinxianyudangdi，haiweigengdafanweineidekaogugongzuotigonglexindeketi。

“文化發展的程度上來說，商代可以看東苕溪流域；西周時期金衢盆地的文明更加顯著；而在戰國時期，顯然紹興是真正的戰國七雄。不同的時段，文明的領頭羊在不斷地交替發展。”田正標說
，“對(dui)於(yu)衢(qu)州(zhou)西(xi)周(zhou)土(tu)墩(dun)墓(mu)的(de)認(ren)知(zhi)，不(bu)僅(jin)僅(jin)關(guan)係(xi)到(dao)一(yi)個(ge)姑(gu)蔑(mie)國(guo)的(de)問(wen)題(ti)

，更(geng)是(shi)浙(zhe)江(jiang)文(wen)明(ming)在(zai)不(bu)同(tong)曆(li)史(shi)時(shi)段(duan)文(wen)明(ming)領(ling)頭(tou)羊(yang)地(di)位(wei)的(de)佐(zuo)證(zheng)，而(er)且(qie)站(zhan)在(zai)三(san)省(sheng)交(jiao)界(jie)的(de)區(qu)域(yu)，它(ta)還(hai)和(he)江(jiang)西(xi)
、安徽、福建地區有更多的呼應。”

王巍指出，在衢江北岸考古發掘的4座西周時期土墩墓，對於研究西周時期越地一脈的墓葬製度
、禮儀製度、早期越文明發展階段特征等都具有重大價值，尤其玉玦、原始瓷、車馬器、土墩墓值得研究。

王wang巍wei介jie紹shao，在zai這zhe之zhi前qian，福fu建jian浦pu城cheng管guan九jiu村cun出chu土tu了le很hen多duo青qing銅tong短duan劍jian，當dang時shi大da家jia覺jiao得de不bu太tai好hao理li解jie

，是shi一yi個ge孤gu例li，這zhe次ci衢qu江jiang西xi周zhou土tu墩dun墓mu的de核he心xin地di區qu也ye出chu土tu了le青qing銅tong短duan劍jian

，可ke以yi說shuo是shi特te別bie有you意yi義yi。

與會專家認為，百越文化是長江以南地區很重要的一個板塊，但是這麼多年來
，對它的研究相對來說比較沉寂，一些發現是零碎的、不成體係的。此次的發現，可以說是長江流域非常重要的一個發現，因為它牽扯到跟中原文化
、越文化
、百越文化以及後來吳越國家文化的關係，與中原文化、中華文明的進程關係非常密切。

（本報記者 陸健 本報通訊員 豐莉莎）